焦点访谈｜国之脊梁 星光闪耀

央视网消息（焦点访谈）：前不久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两位科学家，一位是著名锂电池专家陈立泉院士，一位是著名雷达专家贲德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被称为中国科技界的最高荣誉，获奖人每届不超过两名，设立至今，共有39位科学家获此殊荣。他们都是在各自的领域作出了原创性、颠覆性的杰出贡献。今天（8月1日）就让我们一起认识陈立泉院士和贲德院士。 今天的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已经连续11年保持全球第一，作为新能源汽车最重要的部件——动力锂电池产业规模连续9年保持世界第一，全球每5块锂电池，4块就来自中国，中国已经建成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充电网络。很少有人知道，撑起今天中国新能源产业亮眼成绩的背后是一位科学家50年前的一次人生改行选择。这位科学家就是今年荣获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陈立泉。1976年，36岁的陈立泉被中国科学院物理所派到德国马普固体化学物理研究所交流学习晶体生长专业。他发现这个研究所的科学家都在谈论一种叫氮化锂的超离子导体。 中国科学院物理所研究员、中国工程院院士、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陈立泉：“德国朋友告诉我，这个晶体可不得了，将来可以做电池、开汽车，这一句话就引起我的兴趣了。” 在德国访学一年多的时间里，陈立泉连发4篇论文，基本掌握了固态离子学的关键知识。1978年，陈立泉携所学新知回国，一头扎在固态锂电池研究中，经历不断的失败和探索，终于在回国10年后的1988年，我国第一块固态锂电池在物理所诞生。 正当陈立泉打算埋头继续研究固态锂电池时，1991年，日本索尼公司宣布液态锂离子电池实现商业化。此时固态锂电池距离商业化应用还非常遥远，而我国传统电池产业即将面临来自日本、韩国锂离子电池新技术迫在眉睫的巨大冲击，作为中国锂电研究的开创者，陈立泉毅然决定，先放下固态锂电池的研究，转攻液态锂离子电池的研究。 和固态锂电池相比，液态锂离子电池最大的区别就是电解质是液态。制备锂离子电池电解质要用的一种原料是硫化锂，当时找遍整个中国都没有一家工厂生产，怎么办？要争先，就要敢冒险，陈立泉决定自己来合成。 陈立泉：“我没想到硫化锂的硫，一接触到熔体的锂以后，马上就反应很强烈，噗一下，从1米多长试管喷出来，很烫的，当时我赶快往旁边一挪，这样没受伤。” 经过五年的不懈努力，在当时极其有限的科研条件下，陈立泉团队研究掌握了锂离子电池正极材料和电解质的制备方法、基本特性和材料性能，取得了一系列基础研究方面的突破性进展，1995年，中国第一块液态锂离子电池终于研制成功。该如何量产来检验它的价值？陈立泉决定要亲手建立中国第一条锂电池生产线。 三年之后，依靠自制的设备、国产原材料和中国人自己的技术，陈立泉科研团队终于建成了中国第一条年产量20万只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中试生产线，解决了规模化生产锂离子电池的主要技术和工程问题。 此后的十多年，陈立泉不断推动中国锂电池技术的产业化发展，对钴酸锂、磷酸铁锂等关键正极材料实现系列创新突破，打破国外知识产权壁垒，他们在国际上首创的纳米硅碳负极材料综合性能达到了世界领先水平，终于实现了中国锂离子电池技术从跟跑到领跑，2014年，中国锂电池产量超过日韩，跃升世界第一。目前，全球排名前10的动力电池企业，中国占据6家。 陈立泉：“有几个重要专利都是我们申请的，比如磷酸铁锂（正极材料）专利，由于我们申请专利，现在磷酸铁锂（正极材料）市场占有率98%都是我们的。” 就在液态锂离子电池发展势头正旺的时候，陈立泉又将目光瞄准了他最早的研究领域固态锂电池。陈立泉认为，要保持来之不易的领跑位置，就必须前瞻性布局储备下一代电池新技术。与液态电池相比，固态电池能量密度更高，充电速度更快，也更安全，它最需要攻克的难题是固体之间的电接触问题。从1973年开始，全世界很多科学家就全力投入到它的研发中，但始终没有出现规模化生产的方案。当时国际顶尖的固体物理学家断言：要造固态电池不可能。为了攻克这个世界级技术难题，陈立泉他们探索出把液态电解质转化为固态的技术路线，他们称作“原位固态化”。 陈立泉：“刚开始不一定都是固态，可以是液态，但是怎么想办法变成固态。拿鸡蛋打比喻，鸡蛋本来是液体的，一加温就变成固体了，当时我们就是这个思路。” 陈立泉团队“原位固态化”技术路线的颠覆性突破，使得我国在全球率先实现固态电池及关键材料的量产和商业化应用，为我国下一代电池产业继续保持全球领先奠定了关键科学和技术基础。针对锂资源可能被“卡脖子”的风险，陈立泉还带领团队在国内率先布局了钠离子电池研究，在该领域取得了突破性成果并已实现产业化。现在，陈立泉最大的心愿就是实现“电动中国”。 陈立泉：“电动中国就是除了交通电动化以外，设备智能化，我希望能够智慧城市、智慧乡村、智慧矿山，把这些电池应用在各个方面，这样经济就可以发展起来。” 另一位荣获2025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科学家是著名雷达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贲德。这是去年9月3日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大会阅兵式的场景，空中梯队多种歼击机惊艳亮相。这些英姿飒爽的战斗机，不仅攻击力惊人，还可以探测几百公里以外的空中目标，实时发现敌情、实时应对。这些战斗机之所以拥有“千里眼”，得益于机上搭载的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而贲德院士正是我国机载脉冲多普勒雷达技术的奠基者。 贲德1963年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雷达专业，分配到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从事雷达研制工作，这是中国雷达工业的发源地。1980年，已经研制成功我国第一部远程预警相控阵雷达的贲德突然接到新的任务——牵头研制世界上最先进的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 当时飞机上的雷达只能往上看，看不到敌人的低空飞行目标，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依靠当时世界上尖端的脉冲多普勒技术。这种技术能够把运动中的飞机与地杂波背景区分开，从而发现和追踪目标。当时，世界上只有少数发达国家的战机上装备了这种雷达。 贲德：“由于地面反射照射面积很大，反射的电磁波很强，比要看的目标信号强几十万倍，甚至一百万倍，这么强的干扰，目标信号都被淹没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那时候雷达不能往下看，不能打仗，所以当时世界上雷达有没有往下看的能力，是现代化的标志。” 没经验、没资料、没样机，但为了让中国的战鹰能够装配上最尖端的雷达，贲德率领团队从基础理论、基础算法开始艰难研究设计。 经过7年的科技攻关，100多个课题全部通过鉴定。然而，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整机设计、加工生产、调试和试验。在这个过程中，贲德和他的团队遇到了无数的挑战，其中最大的挑战就是，在地面研制的机载脉冲多普勒火控雷达必须到天上试飞接受测试。 贲德：“地杂波在地面上没法仿真，都得通过实际测试。一直飞了差不多两年。上这个飞机就遇到两次严重故障，两个发动机，一个发动机不工作了，心里也挺紧张，只好听天由命了，后来靠着飞行员的技术，贴着山飞到南京平安降下来了。” 十年攻坚，终于在1989年通过国家鉴定。而这十年，贲德从123斤瘦到了108斤，还落下了心肌炎的毛病。让贲德倍感欣慰的是，雷达实际探测距离远超设计探测距离，超额完成任务。这项技术后续应用于歼-10、歼-11等主力战机，真正为中国战机装上“火眼金睛”。 贲德：“十年时间，一点不夸张，我（几乎）没有休息过星期天，没有休息过节假日，大年初一都在工作，压力太大。国家急需是最主要的，领导的器重，不能辜负领导的信任。” 包括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在内，202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奖共评选出258个项目和11名科技专家。科技兴则民族兴，科技强则国家强。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科技现代化是关键。要实现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目标，需要更多的科技工作者自觉把学术追求融入伟大的科技现代化事业，创造出更多无愧时代、不负人民的新业绩。